“谁说的?东二间原来住着个教书先生,人活得好好的,他家房子特别干净,这院里人都想要。”
“是一个有小胡子的大叔说的。”
“哦,你说葛三呀?
他不成器,把自己家糟践的不成样子,就盯上了东二间。
可惜居委会不给他,他就靠着嘴胡说八道了。”
果然如此。
楚云立刻把葛三归类到了恶邻的行列之中。
在家呆了两天,总算是把居家过日子的家当给置办齐全了。
到了第三天,楚云起了个大早,直奔东寺街49号。
她去的太早,榜还没有贴出来,楚云跟几个同样心急的人,一直等到太阳升到树梢上,才看到门房大爷拿着一张红纸走出来。
“大爷,您别脏手,我来给你贴。”
说话的功夫,一个高大的汉子,就抢过红纸,抹了两把糨糊,就给贴到了墙上。
人立刻围了上来。
“别挤别挤。”
“你低一下脑袋,挡我了。”
楚云终于找到自己的名字,可是把她乐坏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楚云上榜,贴榜单的大个子却是名落孙山。
楚云记得,这人是表演空手开砖头的大汉。
也许是他的节目没啥技术含量,所以被刷掉了。
几个通过的人,互相道着恭喜一起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吊绳已经撤下来了,门房老头让他们进办公室找人。
办公室上的牌子上边,写着杂技团团长。
前边负责面试的男女主考官,分坐在办公桌的两边,看样子,这两人都是杂技团的领导。
“你们几个来的正好,先填表,然后咱们开个小会。”
除了楚云以外,其他几人都不识字,男女主考亲自上阵帮着大家填表。
表格的内容,主要是学历,主要经历,主要家庭成员还有成分。
两位主考官一边翻看表格,一边做了自我介绍。
男主考官是杂技团团长,名叫顾遥,剑眉星目,长得很是精神。
据他自己说,戎马半生,受了伤不能继续服役,这才转入地方工作。
这句话把大家逗乐了,顾团长不过二十来岁,说是戎马半生,就有些夸张了。
“你们可别小看顾团长,他打小就在部队上长大,说是半生,一点也不夸张。”女主考笑着解释。
听了女主考的话,大家伙不由得肃然起敬。
出生在部队里,还能跟着大部队走南闯北,不是高级军官的孩子,就是烈士的孩子。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尊重。
女主考姓刘,她的岁数要大一些,由她担任杂技原副团长。
“大家伙也看到了,我们杂技团是新成立的单位,
过几天,就要给领导汇报演出,
大家每天先过来练功,不要把看家本事给丢了,
至于伙食标准和具体的工资待遇,
全看各位在汇报演出上的表现,我说明白了吗?”
大家伙赶紧用力点头。
自此,包括楚云在内的几个杂耍艺人,就算是进入体制内了。
杂技团是个新成立的单位,福利待遇都按照供给制发放。
“目前,大家伙统一标准,都按照七级享受待遇,
七级的标准是,每月发放一百二十斤小米,津贴费三万元,
生活用品按照规定发放,具体情况,大家可以去后勤上问问,
至于伙食,现在我们只有大灶,大家就一起上大灶吃饭吧。”
刘副团长讲完话以后,现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物资紧缺,小米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许多人宁可要小米,也不要黄金。
有了米,可以兑换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云也很高兴,她在大杂院住了几天,硬是没买着可心的粮食,就是因为粮食控制的太严。
现在进入杂技团,她总算是不用再为口粮发愁了。
杂技团有宿舍,不过刘副团长说了,还要招一些外地的同志。
她希望大家发扬风格,最好是先在自己家里居住,不要跟外地的同志抢宿舍。
又是一窝蜂的同意和支持。
组织上给了大家伙工作,那大家也不能给组织添乱。
之前怎么住的,现在就怎么住。
反正,个人的事情先凑合凑合,不耽搁领小米就成。
开会的这么一会功夫,院子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顾团长看看手表,“那就这样吧,大家先去做练习,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问我。”
离开了团长办公室,几个人也不敢乱走,看了看院子,就准备找地方练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几人刚一动作,就有人指出来,“练腰功的,可以进练功房,骑自行车扔铁饼的,在院子里练。”
楚云是用绳技考进杂技团的,她重点练习的就是腰功。
她按照指点进了练功房,发现里边已经有不少人了。
楚云赶紧找了个角落,也一板一眼练了起来。
练功耗费体力,不大会功夫,楚云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我看见胡师傅买肉了。”
肉?
这几天楚云都在添置生活用品,知道市场上猪肉很贵。
万万没想到,杂技团竟然舍得给大家吃肉。
她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起来。
“别的单位,都是分灶吃饭的,干部灶的伙食标准很高,有四菜一汤呢,
咱们单位不分灶,团长说,把干部们的肉和菜,都补充进大灶,
所以咱们才有肉吃。”
原来如此。
又是一阵子表扬,都说团长不仅长得好,心地也善良。
很快就到了吃饭时间,楚云跟着人群往外走。
进了后边小院,就是宿舍和食堂。
她和几个新来的领了个大碗,就等着排队打饭了。
中午做的是小米饭,白菜粉条炖肉。
大锅饭有大锅饭的好处,那就是炖菜油水足,容易入味。
闻到扑鼻的饭菜香,几个岁数小一点的,差点流下哈喇子。
楚云注意到,顾团长和刘副团长也来排队了。
他俩拒绝排在前边,老老实实跟着大队。
很快就轮到了楚云,她啥也不懂,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老老实实把手里的大碗递过去。
“新来的?瞧瞧这小身板瘦的,啧啧,风大点就能把你吹跑了。”打饭的大师傅挺和善,每人两勺小米饭一勺菜,他还特地给楚云的小米饭上压了两块大肥肉片子。
这顿饭吃的又快又香。
吃饱了不能练功,姑娘们都进了练功房,唧唧喳喳的聊起天来。
家里没什么事,楚云也不想多跑一趟,刚跟一个圆脸庞姑娘说了几句话,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喊,
“楚云在不在?赶紧出来,外边有人找。”
楚云有些奇怪,除了居委会的两位大妈,可没有人知道她进了杂技团,会是谁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