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
酒吧内,灯光昏黄,人群熙攘。
幽暗的房间内,一道纤瘦的背影坐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未喝尽的红酒,她仰首灌进喉咙,一杯接一杯。
她面色泛红,醉眼迷蒙地盯着面前徐遇白端坐在沙发上的徐遇白。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干净而整齐,领口处松散的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条黑色长裤包裹住修长的双腿,一头墨色的碎发,五官俊朗深邃,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淡漠与疏离。
这样的徐遇白,浑身散发着清冷与性感,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微垂着眼眸,脸上带着淡漠的表情,双手随意地放在两侧,修长的指节骨分明。
何雨娜的身子微微倾过去,纤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滑动,似有若无地摩挲,娇艳欲滴的唇欲吻上他的。
徐遇白微微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从自己的脸上扯下。
她不依,身体贴了过来,一副要黏在他身上的架势。
徐遇白一把推开她,语气冷冷地:“何小姐,你醉了。”
“怎么?不愿意?”
“嗯”
“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徐遇白,我这是看得起你。”她语气不悦,有点恼羞成怒。
徐遇白没说话,也没有看她。
何雨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将杯子里的红酒泼在他身上。
徐遇白冷眼瞧着她,并无动作。何雨娜气急败坏,转身就往外走。
……
“你说你和她较什么劲呢?”回想起何雨娜气得脸绿地跑出去,沈北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何雨娜挺不错的,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还有钱。”
何雨娜在不夜是出了名的抢手,既豪横又出手阔绰,而且外在条件也确实不错,很多服务员都想攀上她这朵高枝,只不过她第一次来就相中了徐遇白,之后每次来都在他这儿点酒。
“我看他啊在想其他人吧。”宋亦风语气耐人寻味。
宋亦风看出来徐遇白对何雨娜是带有抗拒了,碍于工作和他的情面,很多时候不想生出事端,他对于何雨娜还算顺从。
不过同样是对他抱有目的的江淮瑾却不一样,宋亦风很明显地感受到徐遇白在和江淮瑾的相处中要更加自然更加鲜活。
“有内情。”沈北洋靠过来一脸八卦。
“之前那个小瑾不是很多天没来了吗?某人魂不守舍一段时间了。”
“江淮瑾暗恋徐遇白?”
“暗恋?你见过那么赤裸裸的暗恋吗?江淮瑾就差没把线钩子挂徐遇白身上了。”
宋亦风和沈北洋两人热络地聊着,徐遇白只觉得心里有些烦躁起来。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习惯了那张热情过头的笑脸以及那故意打趣他的声音,忽然消失,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习惯一旦种下,想要拔除,便难如登天。他想着,嘴角缓慢勾勒一抹苦涩笑容。
“那打电话问问……”话没说完,沈北洋看着徐遇白的样子,有些震惊道,“不会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吧?”
“我下班时间到了。”徐遇白站起身来,将外套拿在手上,“走了。”
“遇白,我有小瑾的电话,你要吗?”
宋亦风的话让徐遇白脚步一顿,他头也没回,“不需要。”
“行,你就嘴硬吧!”看着徐遇白离去的背影,宋亦风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徐遇白在他这工作了一年,工作勤快,业绩也不错。当初被高薪吸引过来的他,工作不到一个月就提出预支三个月的薪水,他看他外形确实优秀,便大着胆子给他预支了工资,好在他人品也不错,工作一年也从来没惹出麻烦。
从不夜出来,夜已渐深,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关了门,路灯照着地面,显得格外寂寥。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响声,他本能地绕了一段路,很快,身后便跟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跟了过来,将他围住。
“姓徐的是吧。”其中一个人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人开口道。
徐遇白眯起眸子看了眼面前几个人,他们手里都持有铁棍和钢管,一看就不怀好意。
“你们想做什么?”他沉声问。
“给你点教训罢了。”领头的人恶狠狠地说,“给我打。”
话音刚落,几根钢管就毫不犹豫地向他招呼过来。徐遇白灵活躲避,但架不住对方人多,他躲避不及,左肩上被钢管重击,疼痛蔓延。
他咬牙忍住,没有吭声,继续与他们纠缠。
“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闻言,他们停止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徐遇白捂着受伤的肩膀,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几天不见,他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如他俩的第一次见面。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一瞬间愣住。等反应过来后迅速推开身侧的一人,趁着机会跑向江淮瑾。
“大哥,这丫头是在唬人吧。”
“少废话,两个一起打。”
徐遇白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几人正要向他俩冲过去时,警笛声突然响起。
“艹!”几人吓得连忙撤退,很快消失不见了。
江淮瑾看着他们离开,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徐遇白看着眼前的江淮瑾,蹙眉问道。
“等等。”江淮瑾小跑着拐进另一个巷子口,徐遇白一脸疑惑地跟过去。
只见大包小包东西里,手机屏幕还在亮着,一阵阵警笛声传来。
将声音关掉后,江淮瑾回过头来看着他,依旧笑着没心没肺似的,“正好赶上了,怎么样?这个还挺好使的。”
江淮瑾出差回来,路过一个街区时看见徐遇白被人堵到巷子里了。
“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他没有责怪她,但是语气里带着些不高兴。
江淮瑾嘴上应允着,却偷偷抬眸打量他。汗水和泥混在一起,沾在他的衣服上,衣领处被红色的液体染红,已经干掉了。
“你受伤了?”江淮瑾惊慌地看着他,她赶紧抽出纸巾给他擦拭。
“这是酒。”徐遇白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女孩低头不语,揪着他的衣领凑上去闻了闻,一股酒味袭鼻,混杂着他衣服上的香皂味,还怪好闻的。
徐遇白看着胸前的江淮瑾,像只小猫似的整个脑袋在他的胸口处拱来拱去,他也不催,任她检查。
她低垂着头神色凝重地盯着他的肩膀,“被女生泼的?”
徐遇白受欢迎她并不意外,这一看就是惹那个女生不高兴了才被泼了。
徐遇白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向她开口,也不想解释其中缘由。
江淮瑾余光瞥见他在看她,又忍不住打趣他:“这么久没见,你会想我吗?”
“你为什么没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认真地问她。
她愣了一瞬,随即又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出差。”
“哦”徐遇白似乎松了一口气。
“怎么?开始好奇我的事情了?”
江淮瑾走近他,整个人靠过去,徐遇白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去。
“我送你回去吧。”徐遇白轻轻推开她的脑袋,抿了抿唇,自然地转移话题,语气生疏客套。
“不用。”对于徐遇白的冷漠疏离,江淮瑾也有些不高兴。
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徐遇白拿出手机接听,脸色微变,“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看了她一眼,内心复杂,他现在必须立刻赶回去,但是他实在不放心让她自己回家,“我……”
“我和你一起过去。”江淮瑾看出他的想法,打消了他的顾虑。
徐遇白沉默了一会,最终点头答应,江淮瑾一直跟在他的身侧。
九月份的夜,天气微凉,城市的街道两侧灯火辉煌。
夜风吹过街角,带着丝丝的凉意,在这个繁华热闹的都市之中,只有寥寥几盏路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徐遇白住在北街的一条老巷子里,这是一座老式小区,老式居民楼年代久远,茂密的绿植攀爬得到处都是,花坛里种着鲜艳的小花儿,环境还算好。
楼道里路灯也很稀少,昏黄的光线打在地上显得格外阴冷、幽暗。
江淮瑾跟在徐遇白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走着。
徐遇白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位头发斑白穿着旧衣服的老人。满脸疲惫和焦急,“遇白你可算回来了。”
“小言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徐遇白问道。
老人摇摇头,“我将他从学校接回来,见他在沙发边写作业便打算做晚饭。”老人眼睛通红,顿了顿又说:“就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
“您别着急,我现在出去找。”
“咚咚咚!”
徐遇白正准备出门时,门被敲响。